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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岁娃从没洗过澡没见过卫生纸

2017-03-29 09:38:34 山东亿佳缘纸业有限公司 阅读

四川大凉山,这几天因一篇被称为“世界上最悲伤的作文?#34180;?#27882;》,再次引人瞩目。 

  一直以来,贫苦是凉山彝族自治州给外界留下的最深印象之一,贫穷、吸毒、艾滋等残酷字眼挥之不去。“大凉山”对于多数人来说?#27531;?#23601;是陌生又熟悉的“另一个存在?#34180;?nbsp;

  真实的现状往往是复杂的,需要长期的、整体的观察。 

  距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只有5年,扶贫进入“啃硬骨头”攻坚阶段。新华社记者数次深入大凉山,直面让人动容的贫困,调研成因和脱贫对策。 

  这些天,一篇名为《泪》的小学生作文火了。文中沉重的叙述?#32440;?#20154;们的目光再次带到了贫困的大凉山。 

  虽然作文并非全由小学生自己独立完成,但小作者木苦依五木经历的苦难却是事实。 

  这名来自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?#25307;?#38215;?#24413;?#26449;的12岁女孩在2011年、2013年先后经历了父母的相继离世,挑起了生活的重担。 

  在父母双亡后,当地民政部门于2014年10月向五兄妹提供每人每月678元的孤儿生活补助专项资金,加上爷爷奶奶的养老金补助,全家每月享受各项政策补助3540元。但毕?#36141;⒆用?#26159;没有父母的孤儿,一家人老的老、小的小。 

  ?#25381;?#22235;川?#21916;?#30340;大小凉山地区,是中国最贫穷的地方之一。在这里,像木苦依五木这样穷苦的?#24413;ィ?#19981;在少数。 

  长期以来,恶劣的自然条件、落后的观念、疾病,上世纪90年代又沾上了毒品这个恶魔……一系列问题交织在一起,让这片土地饱受苦?#36873;?nbsp;

  贫困的样本 

  前往大凉山的行程,一定是记者经历过最艰难的一?#21361;?#30524;看短短一百公里的距离,却能足足开7个小时。究竟有多少回因为“跳跃”的路面,致使头部不?#31995;?#30896;撞着越野车的顶部,都有些记不清了。此次扶贫调研,我们一心要到最贫穷的地方,看最贫困的人们。 

  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,中国贫困的样本,这个样本里,美姑、?#32426;稀?#26157;觉三县最具代表性。恶劣的气候、落后的交通,习性、艾滋、毒品,所有的贫困因子几乎都浓缩在其中。 

  从?#21861;?#20986;发,我们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来到了美姑县城,当提出想到最贫困的村里看看时,当地人告诉我们,最贫困的地方还没有通路,骑马至少要走3天,计划不得不在一开始就进行调整。协商过后,我们决定前往拉木阿觉乡马?#26469;澹?#36825;里是州移民扶贫局的定点帮扶村,整体情况在凉山州处于中下水平,应该说在大凉山的贫困村落里具有较强的典型意义。 

  从县城前往马?#26469;?#30340;11公里山路,道路崎岖。为了过一个弯,通常要前后进退好几下,才能继续向上攀爬。拉木阿觉乡?#27605;?#38271;侯拉坡告诉记者,这条路一到冬季和雨季,连最好的越野车也上不去。步行到村里,需要四个半小时。 

  来到马?#26469;澹?#36208;进村民古次作古的家,第一?#20174;?#26159;震惊,社会发展进步到今天,真的还会有?#21496;?#20303;在这样的地方么?在这里,依然保持着人畜混居的生活状态,漆黑的屋子里左边睡牛马,右边便住着一家7口。原因很简单:没有钱修不起牛圈,又怕牲畜在夜晚冻死。 

  此时,古次一家正准备吃午饭,一家人缓缓地围向箩筐中一小笸箩大大小小的土豆,这是他们一年四季最主要的食物。 

  门外一个奔跑的小男孩引起了记者的注意,大大的眼睛,很是可爱。他叫阿牛木初,今年7岁了,浑身除?#22235;?#21452;眼睛还能看到色?#21097;?#20854;余的只剩一团黑。小阿牛说,他出生到现在还没有洗过澡,?#20381;?#20063;没有厕所,连卫生纸都没有见过。 

  在这个周三的上午,马?#26469;?#25968;十个孩子在旷地上奔跑、玩耍……村主任有些无奈地说,县里学校寄宿制名额有限,没有申请到名额的孩子就只能走读。可村里离县城步行太远了,许多孩子就干脆不去上学了。看着孩?#29992;?#22825;真的笑容,他们似乎并没意识到没有学上是多么遗憾。贫穷,?#27531;?#23601;是这样缺乏教育代际传承着。 

  难以越过的伤痛 

  毒品,是贫困的大凉山难以越过的伤痛。在重灾区昭觉县,吸毒人员曾一?#21364;?#21040;了全县人口的十分之一。城?#27605;?#21476;都村一位村民低声告诉记者,在毒品最为泛滥的时候,几乎家?#19968;?#25143;都有人吸毒、贩毒。 

  今年1月,记者曾在昭觉县竹核乡木渣洛村见到一位74岁的?#19979;?#22920;,十多年里,她目睹了自己的5个儿女因吸毒相继死亡。其中两个儿子因吸毒感染艾滋病,在两天中相继死去。唯一活着的孩子,至今仍在强?#24179;?#27602;所。 

  毒品毁掉了这个原本在乡亲们眼中生活殷实的一家——6亩土地被全部变卖,换了毒品。2013年,刚刚从强?#24179;?#27602;所出来不久的儿子将?#20381;?#21807;一的一只猪?#26032;?#20102;300元,换了海洛因,两天便吸完了。 

  ?#19979;?#22920;绝望中上吊自?#20445;?#34987;村干部救下,捡回了一条命。乡亲们说,被救下时,她反复叨念着一句话——孩子都死了,为什?#27425;?#27515;不了? 

  时值隆冬,她的土坯房四面漏风,虽然已是午饭时间,黑暗的小屋的灶台上,只有几个冰冷的土豆。 

  当记者将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?#37027;?#25918;在她的灶台上离开时,?#19979;?#22920;迈着急匆?#19994;牟阶?#36861;了出来。她晦暗的眼眶里噙满了眼泪,执意要把钱还给记者。我们僵持了很久,最终她颤抖着接受了。她把记者送到了村口,不停地挥手。在她苍老、瘦削的身体里,?#24378;?#34987;生活的苦难充盈的心中还带着自尊与和善,一想到这点,让人直到今日依然动容。 

  自主移民的期盼 

  尽管大凉山是中国最贫困的角落之一,?#27426;?#22312;这个贫困角落里也有“绿洲?#34180;?#20197;州府西昌为中心的安宁河谷地带,是四川省第二大平原。这里气候宜人,资源丰富,经济发达。数十年间,来自州内高山苦寒地区的数万彝民,?#31216;鸚心遙独?#23478;乡,来到河谷四周开荒建房,安身立命。这群自主移民们,用自己的手和?#29275;?#36208;出了大山,也走出了贫困。 

  在西昌市川兴镇焦家村,66岁的吉木五支莫是最早搬来当地的自主移民之一。吉木告诉记者,她老?#20197;?#22269;家级贫困县昭觉县普诗乡杉木树村,那里气候寒冷,粮食产?#24247;停?#36830;饱饭都吃不上。吉木说,她后来听说焦家村这个地方环境不错,在27年前便和丈夫一道,带着4个年幼的孩子迁来。 

  “当时这座山上啥都没有,我和爱?#21496;?#19968;起开荒,亲手搭建起了现在住的这所房?#21360;!奔?#26408;说,现在4个孩子都在西昌城附近打工,?#20381;?#32789;种了2亩土地,还养殖了15头黄牛,剩余的玉米就拿到山下换大米吃。 

  可就在这时,不知怎么的,老吉木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,“呜呜”的声音越来越大。原来,尽管迁来已近30年,生活条件得到?#21496;?#22823;改善,吉木一家却和大多数自主移民一样:没有当地户口。孙?#29992;?#22909;不容?#33258;?#23665;下入了学,可每学期每人要多交400元“跨地?#36873;薄?#26356;重要的是,没有身份的他们,尽管已住在村里最高最偏僻的角落,却始终生存在和当地村民及有关部门的“斗争”中。吉木说,从来没有听过“医保?#20445;?#29983;了病都是下山在小诊所拿点药吃。“有一天我要是走不动了,又该去哪里看病呢?”再望向老人的?#24120;?#27882;水早已划遍?#22235;?#24352;布满皱纹的沧桑脸颊。 

  此时,从山下拉来的电突?#27426;?#20102;,吉木赶紧跑去查看。记者透过树丛望见了山下不远处的邛海,这是西昌市新打造的5A?#27602;?#21306;,美丽壮观极了。 

  其实幸福离他们如此之近,可?#36335;?#21448;如此之远。但吉木五支莫们,却从未停下?#20998;?#24184;福生活的脚步,依然顽?#24247;?#29983;存着、奋力拼搏着。 

  教育,是治穷的根本出路 

  人们说,在凉山州,老凉山地区的贫穷如同“非洲?#20445;?#32780;以州府西昌为中心的安宁河谷富庶如同“?#20998;蕖薄?#38500;了?#36828;?#26131;见的自然条件的差异,究竟还有什么造成了?#29616;?#30340;两极?#21482;?nbsp;

  行走在凉山州最为贫困的老凉山地区,常常听到当地干部讲起这样的故事:政府给每家发山羊,希望发展高山畜牧养?#24120;?#32467;果村民们每月?#32536;?#19968;只,没有多久就吃光了…… 

  有人将贫穷归因于懒惰、愚昧,但在记者多日的采访中,却深深地感受到,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。 

  记者在普格县采访时,一位年轻的彝族缉毒民警吉克?#27838;?#24863;叹道:“过去普格因毒致贫的情况普遍,很多人沾染毒品的原因是由于愚昧。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与他所受的教育息息相关。只有接受了教育,才能明辨是非,也才能从根上改变贫穷。” 

  如今,教育成为凉山州委、州政府发展的重中之重。 

  2014年该州实施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、边?#37117;?#33510;地区农村学校教师周转宿舍、新改扩建幼儿园等各类项目建设514个,建设面积超过40万平?#20303;?#20840;州中小学D级危?#21827;?#33293;全部拆除,72万名学生享受“营养餐?#34180;?4.2万名学生享受寄宿制生活补助、10.44万名学生享受高海拔地区取暖补助、10.46万名学前教育儿童享受保教费减免、2.42万名学生享受普通高中?#24413;?#32463;济困难助学金,全州义务教育在校学生达到72.16万人…… 

  人是脆弱、渺小的,容易被环境裹挟,人的精神风貌不?#33258;?#19968;朝一夕间改观,无论一个地区还是一个民族,都需要以开放的胸怀顺应时代潮流,才能获得进步与发展。 

  在地处安宁河谷的德昌县,距离县城12公里的小高镇的杉木村是当地为数不多的彝族聚居村落。 

  盛夏时节,杉木村彝族?#29616;?#20070;胡子坡?#24413;?#32789;还?#31181;?#19979;的12亩核桃已经?#22812;?#19968;家人乐呵呵商量着?#24413;?#20892;场的发展。作为杉木村德高望重的家族族长,胡子坡带领乡亲们?#36139;?#20102;一系列的村规民?#36857;?#23545;沾染毒品的村民毫不留情,绝不容忍,一经村民举报,一?#23665;?#32473;公?#19981;?#20851;处理。因此,在杉木绝少听到吸贩毒的事情发生。 

  近年来,德昌当地通过大力发展林果、蚕桑、烤烟产业,使当地农民走上了致富的道路。2014年,德昌县农民?#21496;?#32431;收入达到了11253元,超过四川省的平均水平。 

  记者在小高镇蹲点调研时,感受最深的是当地干部扎实的作风。每天天刚蒙蒙亮,除书记、镇长外,所有包村干部全部下村,在偏远的村落,只能骑摩托车甚至步?#23567;?#28145;一脚浅一?#29275;?#25910;获的是老百姓的信任和日益发展的经济。 

  近日,记者正好赶上县上收蚕茧的日?#21360;?#28165;晨7点,干部们就?#31995;?#25910;购点协助蚕农售卖。为了几毛钱的差价,老百?#28072;?#21161;镇干部。作为?#26696;?#27597;官?#20445;?#33258;然义不容辞地上前相助。“能让老百姓多挣百十来块钱,工作就不算白做。”小高镇副镇长杨昌荣说。 

  ?#26263;?#26124;的发展与当地基层干部的作风紧密相关,”德昌县委组织部部长张应聪说,“只有基层干部告别等、靠、要的思想,他们的干劲才能带动大批勤劳致富的老百姓。” 

  一百元钱和一支发夹 

 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采访,记者留下了无数照片。真的没想到,因为在微信朋友圈所发的几张图片,平日里几个联系并不多的朋友直接转来数千元钱到账户,让记者再遇到贫困的孩子时,替他们略表一些心意。 

  昭觉县新城镇拖都村离县城并不算远,但从不通路的地方下?#25285;?#29228;上山需要一个小时,这里身处高山、土地贫瘠,异常贫穷。刚到山下,记者一行就发现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和母?#33258;?#23665;脚下打水。她叫吉布牛牛,11岁了,父亲去世后和母亲相依为命,每天母女俩要下山三趟背5公斤的水,用来饮用和喂养牲畜。 

  记者想起朋友所?#25381;?#30340;“任务?#20445;?#24613;忙从钱包里掏出了一百元钱,递到吉布手上。拿着钱的一?#24067;洌?#22993;娘表情有些错?#25285;?#22905;扭头望向母亲,母?#28363;?#36215;手摆了摆,似乎让她赶紧谢谢这个大哥哥,女孩有些害羞,没有说话,不过笑得格外的甜。 

  在一个多小时的上山途中,我们始?#31449;?#24471;有人跟在后面,一回头,是吉布!她还在冲我们抿着嘴傻傻地笑着。再一回头,她又扭过身,似乎怕我们发现。在接下来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采访过程中,吉布始终跟着,她没有说过话,就这么静静地跟着,幸福地笑着。 


  直到快要下山了,吉布还在,怕她再跟着我们下山走来回路,记者把她叫了过来,拍了一张合影。此时,吉?#32426;?#28982;从头上摘下一个东西,放进记者手心——是一支红色的、却掉了不少漆的旧发?#23567;?#36825;一定是一个十来岁年纪爱美的姑娘,最?#38476;?#30340;东西。记者急忙强忍着泪水转过身,却早已泪流满面。 

  真的不太确定,在这个极其贫困的村子里的孩子是否见到过一百块钱,但记者知道,她一定明白别人是在对她好,她用她自己的方式,在表达着?#26696;?#24681;?#34180;?nbsp;

  下到山?#24085;耍?#35760;者又回头望向了我们?#30452;?#30340;位置,?#23545;?#22320;瞧见了一团黑影。 

  一定是她! 

  调研结束,随着扶贫小分队所采写的稿件在全国的播发,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贫困。短短几天,记者便接到了来自全国各地十余个电话,都想帮助贫困的孩?#29992;牽?#36825;种感觉真的很幸福。 

  一年以后,马?#26469;?#26159;什么样子?大凉山是什么样子?我们不知道。但我们一定会再回马?#26469;?#30475;一看;再去看一看那个曾经送过记者发夹的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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